2025年,中国钢铁行业在“弱现实、强预期”的复杂博弈中,走过了探底、反弹、承压、震荡的四段式行情。一方面,国内房地产需求持续探底,基建托底力度有限,制造业增速回落,内需整体承压;另一方面,“反内卷”政策预期、粗钢产量调控、出口韧性等因素为市场提供了阶段性支撑与底部韧性。全年钢价中枢进一步下移,行业利润在成本下降与产量自律中实现边际修复,但供需格局尚未根本扭转,结构性分化特征愈发显著。展望2026年,行业将在“政策调控供给”与“内需结构转换”的双主线中继续寻底,预计钢材价格呈现宽幅震荡、重心略降的态势,板材表现预计继续强于建材,行业转型升级与绿色低碳发展将步入深化阶段。
一、回顾2025年,我国钢铁行业运行呈现以下特点
1、粗钢产量稳中有降,铁水流向持续优化
根据国家统计局发布的数据,2025年1-11月,中国粗钢产量89167万吨,同比下降4.0%;生铁产量77405万吨,同比下降2.3%;钢材产量133277万吨,同比增长4.0%。这一“粗钢、生铁降,钢材增”的背离现象,反映了行业内部的结构性变化:钢材的深加工应用呈现增加趋势。从生产节奏看,唐山地区钢铁企业高炉开工率平均92.66%,同比2024年上升2.36个百分点。全国样本钢厂高炉产能利用率周度均值达到88.81%,较2024年上升2.79个百分点,整体开工保持稳定,但内部品种分化较大。具体而言,以螺纹钢、线材为代表的建筑钢材产量持续收缩,全年样本企业螺纹钢周产量同比降幅一度扩大至5%以上,这直接反映了房地产新开工低迷带来的需求萎缩。相反,以热轧卷板、冷轧卷板、中厚板为代表的板材产量则保持增长态势,全年热卷周产量同比维持正增长,中厚板产量增幅更为显著。
这种“减建材、增板材”的铁水流向主动调整,是钢厂应对市场需求结构变化、追求更高利润的自发行为,也体现了行业供给弹性与适应能力的提升。在产能总量过剩的背景下,产量的“减量”并非简单的规模压缩,而是伴随着产品结构向高端化、高附加值方向的“提质”。
2、钢价中枢下移,走势呈现四段式行情
2025年国内钢材价格整体呈现震荡下行走势,全年价格均值较2024年明显下移。以最具代表性的华北355带钢结算价为例,2025年平均结算指数3217元/吨,2024年价格指数3546元/吨,降幅9%。反映出在需求总量收缩、成本支撑减弱的大背景下,钢价承受着持续的压力。具体如下表:
历年唐山钢坯价格汇总表

2025年唐山钢材基准价

回顾全年走势,可以清晰地划分为四个阶段,每一阶段都对应着不同的核心驱动逻辑:
第一阶段(1月至5月):深度探底期。年初承接上年末的悲观情绪,房地产数据未见起色,“金三银四”传统旺季预期彻底落空,终端采购极为谨慎。同时,中美贸易摩擦在二季度急剧升级,特朗普政府威胁加征“对等关税”,严重打击了全球贸易与经济增长预期,风险资产遭到抛售。产业层面,焦煤、焦炭等原料价格因供应宽松而持续下跌,成本支撑坍塌,形成“需求弱-钢价跌-原料跌”的负反馈循环,钢材价格流畅下跌,螺纹钢期货主力合约一度跌破3000元/吨整数关口。
第二阶段(6月至7月):政策预期驱动反弹期。5月中美经贸会谈释放缓和信号,市场风险偏好略有修复。更重要的是,7月初中央财经委员会会议首提“依法依规治理企业低价无序竞争”,“反内卷”政策预期迅速升温。叠加原料端焦煤因“安全生产月”供应收缩价格触底反弹,以及钢材社会库存降至相对低位,市场在“强政策预期+成本推动+低库存”的逻辑下展开一轮迅猛的超跌反弹,螺纹钢期货价格在一个多月内自低位反弹超过400点。
第三阶段(8月至10月中旬):旺季证伪与高库存压力期。“金九银十”的旺季需求被证明强度不足,房地产与基建项目资金到位情况不佳,实物工作量难以放量。与此同时,前期价格上涨刺激了钢厂复产,铁水产量维持高位,导致钢材社会库存不降反升,持续累积至近年同期高位。供需矛盾凸显,市场从乐观预期回归疲弱现实,钢价转入震荡回落通道。
第四阶段(10月下旬至12月):弱现实与强预期博弈下的震荡筑底期。随着时间进入传统淡季,终端需求进一步走弱,但钢材库存也开始从高位缓慢去化。另一方面,“反内卷”和粗钢产量调控的政策预期始终存在,为市场提供了坚实的心理底部。成本端煤炭价格在政策调控下波动收窄,钢厂因利润微薄而减产检修增多。多空因素交织下,钢价失去了单边驱动,进入上下两难的窄幅区间震荡格局,等待新的宏观或产业信号指引。
3、需求结构加速转变,制造业成为主要支撑
2025年钢材消费呈现“总量承压、结构分化”特征。据测算,全年粗钢表观消费量同比下降约3%,内需降幅更为明显。拖累项主要来自于房地产行业,其用钢需求呈现趋势性萎缩。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1-11月房地产开发投资同比下降15.9%,新开工面积同比下降20.5%,施工面积同比下降9.6%,成为钢材需求主要拖累项。基建投资增速回落,1-10月狭义基建投资(不含电力)累计同比转为-0.1%,对建筑钢材拉动有限。制造业成为需求关键支撑,1-10月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同比增长6.1%,其中装备制造业和高技术制造业表现突出。汽车、工程机械、造船等行业用钢需求保持增长,尤其新能源汽车产销两旺,带动高端板材消费。全年制造业用钢占比预计提升至50%以上,钢材消费结构实现从“盖房子”到“造设备”的历史性转变。
4、原料价格整体回落,成本支撑减弱
(1)铁矿石:供应增量兑现,价格中枢震荡下移。
2025年,全球铁矿石供应保持宽松格局。主流矿山发运总体平稳,非主流矿供应有所增加,国内港口铁矿石库存持续累积至近年高位。需求端,国内钢铁行业推行“以需定产”,铁水产量受到利润和终端需求的严格制约,全年生铁产量同比小幅下降。在“供增需弱”的基本面下,铁矿石价格跟随成材需求端波动,全年呈现震荡态势。价格波动更多由阶段性补库行为、宏观情绪以及汇率变化驱动,其作为成本核心对成材价格的支撑和拉动作用大幅减弱。钢厂对原料的采购策略也变得更加灵活和谨慎,低库存运营成为常态,进一步压制了矿价的上行空间。
(2)煤焦:“政策市”特征凸显,价格宽幅剧烈震荡。
2025年的双焦市场,产业基本面影响减小,“反内卷”政策预期成为主导价格波动的核心变量。年初,在供需宽松背景下,焦煤价格一路下跌,焦炭经历多轮提降。然而,7月份“反内卷”政策预期骤然升温,市场解读为将通过治理无序竞争来托底煤价,引发双焦期货价格出现连续涨停式的暴力反弹。随后,政策表述的细微变化、实际落地节奏的不确定性,又导致价格出现大幅回落。全年双焦价格在政策预期与弱现实之间反复拉锯,波动率急剧放大。尽管年均价较2024年有所下移,但政策底部意图明确,煤炭价格在击穿某些关键成本线后总能获得支撑。这种“政策底”的存在,虽然避免了成本端的彻底坍塌,但也因其不可预测性,给钢厂的成本控制也带来了挑战。
5、行业利润修复,但基础仍不牢固
2025年,在钢价继续下跌的背景下,钢铁行业整体利润却实现了同比显著改善,呈现出“营收降、利润增”的局面。根据国家统计局数据,2025年1—11月份,代表钢铁行业的黑色金属冶炼和压延加工业利润总额为1115亿元,同比增长17.5倍;期内营业收入7.06万亿元,同比降低4.1%;营业成本6.67万亿元,同比下降5.6%。
利润改善的核心原因在于成本降幅超过了产品价格的降幅。具体分析:首先,对成本影响最大的铁矿与焦炭价格均有所下降——铁矿降7%,焦炭降幅尤为显著,达26%。焦炭降幅远超成材降幅,为钢厂腾出了宝贵的利润空间。其次,面对疲弱的需求,全行业展现出一定的自律性,通过主动控制产量、减少恶性竞价,维护了市场价格的基本秩序,避免了“价格踩踏”。2025年1-11月全国粗钢产量同比下降4%,产量的收缩对稳定钢价和抑制原料价格反弹起到了关键作用。第三,产品结构持续优化,钢厂将有限的铁水资源更多地向仍有利润空间的品种钢、高端板材倾斜,如新能源汽车用钢、高牌号电工钢等,这些高附加值产品占比的提升改善了整体盈利水平。
然而,必须清醒地认识到,当前行业的盈利基础极其脆弱。不足2%的平均利润率,经不起任何风吹草动:一旦原料价格反弹,或者钢价因需求不及预期而再度下跌,微薄的利润将迅速被侵蚀。从月度数据看,利润波动极大,10月份行业利润已出现环比大幅下滑,部分品种再度陷入亏损。此外,利润在产业链内外部分配极不均衡,拥有资源、技术、产品优势的头部企业盈利状况远好于中小型、产品单一的钢厂,行业“利润不均”的现象愈发突出。
6、钢材出口再创新高,但“量增价减”特征明显
2025年,中国钢材直接出口成为消化国内过剩产能、平衡供需关系的最重要途径之一。海关总署数据显示,2025年1-11月,我国累计出口钢材10771.7万吨,同比增长6.7%,预计全年出口量将超越2015年的1.12亿吨,创下历史新纪录。然而,亮眼的出口数据背后,是日益突出的“量增价减”矛盾。1-10月,我国钢材出口均价仅为695.45美元/吨,同比下跌8.19%。这种“以价换量”的模式,反映了国内钢厂在内需不足压力下,不惜降低价格以争夺海外市场份额的迫切心态。从出口结构看,呈现两个显著特点:一是地域转移。在韩国、越南等传统主要出口目的地因反倾销调查而设置壁垒后,我国钢材出口积极开拓新兴市场,对非洲、中东、拉丁美洲等地区的出口量大幅增长,出口目的地CR5(前五大市场集中度)下降至29%,市场分散度提高增强了抗风险能力。二是品种替代。针对成品材(特别是热卷)的反倾销税增加,刺激了初级产品钢坯的出口暴增。2025年1-9月,我国钢坯累计出口量同比激增436.8%,这些钢坯出口到印尼、马来西亚等国后,经当地加工成材,部分满足了当地需求,部分转口至第三国,形成了一种新的出口转化路径。
出口的高增长暂时缓解了国内市场的供需矛盾,但也引发了新的问题:低价出口加剧了国际贸易摩擦,2025年针对中国钢铁产品的贸易救济调查案件接近30起;同时,这种模式在一定程度上延缓了国内落后产能的出清和行业转型升级的步伐。为此,国家层面开始出手规范。2025年12月12日,商务部、海关总署联合发布公告,决定自2026年1月1日起,对部分钢铁产品实施出口许可证管理。此举旨在加强对钢材出口的宏观调控,打击违规买单出口行为,引导出口从“量”的扩张转向“质”的提升,预计将对2026年的钢材出口节奏和结构产生重要影响。

7、库存整体水平不高,阶段性压力缓解
2025年钢材社会库存呈现“低位运行,压力不大”的走势。由于钢价持续弱势下行,贸易企业及终端用户普遍采取低库存经营策略,整体库存水平处于近年低位水平运行。进入九月份,“金九银十”旺季不及预期,导致库存持续累积至近几年高位。随着钢厂减产自律、需求韧性以及投机性补库等,11月份库存进入去化通道,缓解了库存压力。
截至年末,全国主要城市钢材社会库存总量已降至近年同期偏低水平,尤其是螺纹钢库存去化较为明显。库存的下降为钢价提供了一定的底部支撑,防止了价格的进一步深跌,但也从侧面反映出整个产业链条各环节都变得更加谨慎和理性,以往依靠“冬储”、“抄底”等行为驱动的大规模库存周期波动正在减弱,市场运行更侧重于对实际供需的即时匹配。
二、2026年我国钢铁市场展望
2026年是中国“十五五”规划的开局之年,宏观经济政策预计将保持连续性和稳定性,着力稳增长、促转型、防风险。对于钢铁行业而言,新的一年并非坦途,而是充满挑战与机遇的复杂一年。行业将继续在“需求结构深度调整”和“供给端主动调控”这两条主线的交织作用下艰难前行。房地产行业虽因基数极低而同比降幅有望收窄,但其对钢材需求的拖累效应依然存在;基建投资在中央加杠杆、特别国债等工具支持下有望小幅回暖,起到“托底”作用,但受化债约束,强度有限;制造业作为需求“主引擎”,其增长动能将在政策红利减弱、高基数效应下有所放缓,内部各细分领域表现将加剧分化。出口方面,在许可证管理等政策引导下,直接出口量预计从2025年历史高位回落,但间接出口(通过机电产品)有望保持韧性。供给端,“产能产量精准调控”将从预期走向实践,行业在环保和碳约束下的减产压力真实可感,但具体力度和节奏仍有待观察。成本端,主要原料供应宽松格局难改,对钢价的支撑薄弱。综合判断,2026年钢材市场大概率将呈现“供需双弱、政策托底、成本下移、区间震荡”的格局,价格重心可能继续小幅下探,但下方空间受政策底和成本底约束,行业利润将维持在微利区间,且企业间、品种间的分化将进一步加剧。高质量发展的要求,将倒逼企业更加专注于产品升级、绿色转型和降本增效。
1、2026年钢铁国内基本面展望
(1)需求侧:总量收缩或延续,增长动能转换进入关键期。
2026年,钢材内需预计将继续承受压力。房地产领域,尽管政策层面持续发力“稳市场、防风险、促转型”,但决定市场底部的居民收入预期、房价预期难以快速扭转。预计2026年房地产新开工、施工面积仍将同比下跌,用钢需求继续收缩,但由于2025年基数已大幅降低,同比降幅有望收窄至10%-15%区间。基建领域,作为“十五五”开局之年,国家重大战略项目和“两重”(国家重大战略实施和重点领域安全能力建设)项目有望加快落地,中央通过超长期特别国债、新型政策性金融工具等加杠杆,将为基建投资提供增量资金支持。预计2026年基建投资增速有望小幅回升至3%-5%区间,对钢材需求形成一定托底,但难以回到高增长时代。制造业是决定2026年钢材需求成色的关键。在连续两年享受“设备更新、以旧换新”等强力政策红利后,2026年政策刺激力度可能边际减弱,制造业投资增速预计从高位温和回落。
分行业看,结构性机会依然存在:汽车行业,新能源汽车购置税优惠退坡(从免征改为减半)可能影响内需增速,但出口竞争力仍强,整体用钢需求预计微增;造船行业手持订单充裕,产能利用率高,用钢量将维持高位;工程机械进入设备更新周期,内需有望保持增长;家电行业受地产拖累和内需政策效应递减影响,增速或明显放缓;集装箱行业在经历2024年爆发式增长后已进入下行周期,用钢量将显著回落;新能源(光伏、风电)领域,光伏装机在高基数下可能大幅下滑,风电则保持稳健增长。总体来看,制造业用钢难以再现过去两年的高增速,其作用更多是“结构性支撑”而非“总量拉动”,全年内需总量可能同比小幅下降1-2%。
(2)供给侧:“精准调控”落地,产量收缩成为平衡供需的关键变量。
2025年9月发布的《钢铁行业稳增长工作方案(2025-2026年)》为未来两年的供给端管理定下基调,核心是“实施产能产量精准调控”,以实现供需动态平衡和行业平稳运行。2026年,这一政策将从文件走向实操。调控并非简单的“一刀切”压减,而是通过环保绩效分级、能耗和碳排放双控、产能置换标准提升等市场化、法制化手段,推动资源向优势企业集中,淘汰落后和低效产能。
预计全年粗钢产量将继续呈现“稳中有降”态势,降幅可能在1%-3%之间,具体取决于需求下滑的幅度和政策执行的力度。产量的下降将是一个结构化的过程:环保水平高、技术先进、产品高端的“引领型规范企业”可能获得相对宽松的产量空间;而规模小、装备旧、环保差的落后产能将面临更严格的限制甚至强制退出。此外,电炉短流程炼钢因其低碳特性,在政策差别化支持下,产能和产量占比有望持续提升,进一步优化行业能源和资源结构。供给端的主动收缩,将成为2026年缓解供需矛盾、防止行业陷入全行业亏损的最重要砝码。
(3)成本侧:原料供应整体宽松,成本支撑作用进一步弱化。
2026年,钢铁生产主要原料市场预计将维持宽松格局,难以对钢价形成强劲的上行驱动。铁矿石方面,全球主要矿山新增项目产能继续释放,非主流矿供应稳定,而中国需求在减产背景下难有增长,港口高库存将成为常态,矿价预计延续震荡偏弱走势,年均价可能进一步下移。煤炭方面,“反内卷”政策旨在将煤价稳定在合理区间,既防大跌也防大涨。国内煤炭产量在安全与保供平衡下预计平稳,进口煤(特别是蒙古煤)增量可期。
在需求端(钢铁、电力)增长乏力的背景下,焦煤市场面临过剩压力,价格上方空间受限,但政策底的存在也封杀了深跌空间。废钢资源随着社会积蓄量增加而日益紧俏,价格相对坚挺,对电炉钢成本形成支撑。综合来看,原料成本对成材价格的支撑将从过去的“刚性推动”转变为“柔性托底”,其主要作用在于定义钢价的底部区域,而非提供趋势性上涨的动力。一旦需求疲弱,市场可能再度交易“钢价跌-利润减-减产-原料需求降-原料价格跌”的负反馈逻辑。
(4)价格与利润展望:宽幅震荡成主旋律,品种与利润分化加剧。
基于“需求总量承压、供给调控托底、成本支撑减弱”的核心逻辑,预计2026年国内钢材价格将延续宽幅区间震荡格局,全年价格中枢可能较2025年再下移2%-3%。上方空间受制于终端需求总量不足的现实,难以形成趋势性牛市;下方空间则受到明确的产能调控政策底线、以及原料和能源刚性成本的支撑,深跌可能性也较小。螺纹钢期货主力合约核心运行区间预计在【2800-3450】元/吨,热轧卷板期货主力合约核心运行区间预计在【3000-3600】元/吨。价格走势可能呈现“先抑后扬”的节奏,上半年在淡季和需求验证期承压,下半年随着政策效果显现和需求季节性回升可能有所企稳。
行业利润方面,全年大概率将继续维持在微利区间(利润率1%-2%)。利润在企业间和品种间的分化将更为剧烈:具备成本优势、产品结构高端、环保水平先进的龙头企业,盈利能力和抗风险能力将显著强于同行;从品种看,与高端制造、绿色能源相关的板材、特钢利润水平将继续好于普碳建材,卷螺差价有望维持在中性偏高的位置。行业“内卷”并未结束,只是从单纯的价格竞争,转向了成本、技术、产品、环保的全方位综合竞争。
2、主要风险与不确定性:上行希望与下行压力并存
上行因素:宏观政策超预期发力。若中央层面出台超预期的财政刺激计划,如大幅增加特别国债规模、提前下达并快速形成“十五五”重大项目的实物工作量,可能显著提振基建用钢需求,扭转市场悲观预期。供给侧调控执行力度超预期。如果2026年粗钢产量压减任务明确且执行严格,比如实现4000万吨以上的压减量,将极大改善供需关系,推动行业利润快速修复,钢价可能出现超预期反弹。海外经济韧性超预期。若欧洲经济触底回升,同时“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基建投资加速,可能带动我国钢材直接和间接出口继续保持强劲,缓解内需压力。制造业升级加速。“新质生产力”相关产业发展远超预期,如人工智能、高端装备、新能源汽车等领域爆发式增长,将大幅拉动高端钢材需求,重塑行业估值体系。
下行风险:房地产行业仍未企稳。若房价下跌趋势未能止住,销售持续低迷,导致房企资金链和投资信心进一步恶化,房地产新开工和用钢需求可能出现“二次探底”,拖累整体经济和大宗商品需求。国内需求全面不及预期。若基建资金到位缓慢,制造业投资因企业信心不足而持续收缩,消费复苏乏力,可能导致钢材内需出现超预期下滑,打破供需弱平衡。全球性经济衰退。若主要发达经济体为控制通胀而过度收紧货币政策,引发全球性经济衰退或金融危机,将严重打击外需,我国钢材出口面临量价齐跌的风险。产业政策执行不及预期。若“产能产量精准调控”因各种原因执行不到位,供给收缩力度不足,在需求下滑的背景下,行业将再度陷入严重的供过于求和价格恶性竞争。
综述,2026年将是中国钢铁行业穿越周期底部、夯实转型基础的关键一年。行业发展的范式已经彻底改变:从追求规模和速度,转向追求质量、结构和可持续性;从依赖投资和房地产拉动的外部驱动,转向依靠制造业升级和技术创新的内生驱动;从高能耗、高排放的粗放增长,转向绿色低碳、智能高效的内涵式发展。对于市场参与者而言,需要深刻理解并适应这种变化:单边趋势性行情难觅,区间波段操作和结构性套利机会将成为主流;单纯赌涨跌的风险增大,对供需基本面、政策动向和成本曲线的精细化研究价值凸显;企业的核心竞争力,不再仅仅是规模与成本,更在于产品创新能力、绿色制造水平和产业链综合服务能力。在政策调控与市场力量的共同作用下,钢铁行业正艰难但坚定地走向一个供需关系更健康、产业结构更优化、发展模式更可持续的新阶段。
